执行董事另开一家公司"抢走"29家客户，法院为何判他"两头赔"？ 作者：詹卫军     时间：2026-10-06    来源：长沙税务律师网

作者：长沙税务律师网 詹卫军

对很多中小公司来说，客户名单就是命根子。可如果"挖墙脚"的不是外人，而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呢？他悄悄另开一家经营范围几乎一样的公司，把老客户一家家抢走。股东能要求他交出在新公司的收入吗？除了交出收入，还能不能再要一笔赔偿？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年12月的一份终审判决，把这两个问题讲得非常清楚。

一、基本案情

周某与吴某各持股50%，共同经营甲纸业公司，主营牛卡纸、复印纸等纸张销售。周某担任法定代表人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，掌握客户名单、报价体系、合同条款等核心经营信息。

2022年6月，周某未告知吴某，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，另行设立乙公司并自任法定代表人，经营范围与甲公司大量重合。税务开票数据显示：乙公司成立后，有29家原甲公司的客户转向乙公司交易，两年多交易额达730余万元；而甲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从上一年度的2500余万元，跌到一年只有两万余元。

吴某书面请求公司监事起诉周某，监事明确拒绝。吴某遂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，先后提起两个诉讼：一案依据归入权，请求判令周某将其在乙公司的收入4.6万元归甲公司所有，获得支持；另一案请求周某赔偿甲公司损失。乙公司方面辩称：客户是自己选择的结果，而且乙公司一直亏损，谈不上损害甲公司利益。

二、法院怎么判

一审法院酌定周某赔偿甲公司15万元，周某不服提起上诉。二审法院依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〉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》，适用2024年7月1日施行的新《公司法》，围绕三个焦点给出裁判观点。

（一）这29家客户，算不算"公司的商业机会"

法院提出"三步判断法"：第一步，看机会是否与公司业务相关——判断不限于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，公司未来可能拓展的业务也要考虑；第二步，看行为人获取机会的路径是否利用了职务便利——只要商业机会是基于所任职务取得的，就应归属公司；第三步，看公司客观上是否具备利用该机会的意愿和能力，包括是否投入过资源、是否参与过谈判。

本案中，29家客户与甲公司有多年的真实交易，周某利用掌管客户信息的职务便利促成客户转移，既未经董事会、股东会决议通过，也不能证明甲公司已丧失继续交易的能力——即便股东之间有矛盾、有股东抢走了证照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周某完全可以依法补办证照，公司仍在正常经营的轨道上。据此，法院认定周某构成"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"。

通俗地说：客户是公司投入时间、金钱养出来的，高管利用职务便利把客户抢到自己名下，等于把公司的"饭碗"端走了。

（二）乙公司一直亏损，是不是就不用赔了

法院认为：商业机会是最终会转化为具体财产的抽象财产性权利，认定是否"谋取"，不以利用之后实际赚钱为前提。同样的机会，谁来用、怎么用，盈亏结果不同。甲公司此前与这些客户的交易是盈利的；乙公司主张一直亏损，却拿不出账册等有效证据，反而在所谓"亏损"状态下持续交易三年多，明显不合常理。

（三）归入权和损害赔偿，能"两头要"吗

法院明确：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归入权，针对的是董事、高管违反忠实义务所得的收入，功能是让违规者把不当所得吐出来；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请求权，针对的是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，功能是"填平"。两项权利性质不同，法律也没有规定只能择一行使，公司可以同时主张。但依据民法典确立的填平原则，两项相加不得超过公司的损失总额——公司不能借机额外获利。

至于损失数额：周某同时控制两家公司的账册却拒不提交，法院依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》第九十五条，直接认定对方主张的损失成立。在归入权案件已判4.6万元的基础上，再酌定赔偿15万元，两项合计19.6万元。二审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三、律师分析

结合本案的裁判观点，给企业经营者与共同创业的股东三点提示。

（一）"赚了钱才赔"是误区

赔偿责任看的是行为，不是结果。抢走的机会自己没用好，赔偿责任照样成立。

（二）"只能择一"是误区

归入权回答"他拿了什么"，损害赔偿回答"公司少了什么"，两者可以并用，只是总额封顶于公司损失。

（三）合规出口只有一条

新《公司法》为高管留了合法通道：向董事会或股东会报告，并按章程经决议通过；或者证明公司客观上无法利用该机会。缺了这道程序，另设同业公司、转移客户，就可能被认定为违反忠实义务。

对共同创业的股东来说，章程里写清职权边界、重大事项留下书面决议，往往就是日后维权时最硬的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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